父亲看着儿子，老泪纵横，就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。父亲说，儿子，还记得你两岁的时候，也这么一遍一遍地问我，树上的麻雀是什么吗？只要听到你问，我回答多少次都一样开心……

　　■ 吴雨倩

　　在《淮南子》中，我读到这么一句话，慈父之爱子，非为报也。于是，我在生命的第24个年头，开始更为真切地去感受这句话。最近的国产新片《飞越老人院》，讲述了一群老人在老人院发生的故事。他们当中有的是孤寡老人，有的是遭到孩子抛弃，有的是家庭矛盾……各家都有难念的经。

　　《飞越老人院》中很朴实的语言却呈现着最真挚的情感。没有被大灾大难弄哭，却因剧中老葛的话哭得一塌糊涂，他说：“树下，坐着一对父子。父亲指着树上的麻雀问儿子，这是啥呀？儿子一边摇着扇子，一边随意地说，这是麻雀。过了一会，父亲又问，儿呀，树上的是啥呀？儿子止住扇风，不耐烦地回答道，不是跟你说了嘛，那是麻雀。哦，父亲呐呐地说道。又过了一会，父亲又问道，儿呀，那树上飞起来的是什么呀？儿子生气地冲着父亲喝道，不是说了吗，老问老问，那是麻雀，记住了。父亲看着儿子，老泪纵横，就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。父亲说，儿子，还记得你两岁的时候，也这么一遍一遍地问我，树上的麻雀是什么吗？只要听到你问，我回答多少次都一样开心……”听了老葛的话，我五味杂陈，一个年老的父亲奢求的不是孩子给予的大富大贵，而仅仅是儿子陪在身边，静静地听自己唠叨就好。

　　“开始爱唠叨了，就是老了。”在我从前的印象中，从未觉得父亲会老，也未曾感受到父亲那颗挂念女儿的柔软的心，直到离开海南到外地读书。在校期间，总是父亲打电话给我，父亲说：“有啥事，给我发短信就好，我给你打回去，你留着钱买东西吃。”电话里父亲总是叮嘱再叮嘱，叮咛再叮咛，问伙食费够不够，学习辛不辛苦，同学间的关系好不好……都是一些芝麻般小的事情，却认真得像那都是极其紧要的事情一般。像后来，毕业了，工作了。父亲房间里仍旧挂着一幅很大的中国地图，那是父亲在我去大学前夕买的，上面标注了湖南与海南的距离，每次回校的路程……在父亲的手机里，单单只留下女儿每逢佳节发的短信，父亲从不舍得删，哪怕只是寥寥数语；父亲对我从大学带回的小礼物爱不释手，宝贝般的锁在抽屉里，还连声说“谢谢”。

　　是谁应该感谢谁？这位生我养我育我的父亲，替我担忧为我开心的父亲，我被欺负比我更难过的父亲，我取得好成绩比我更自豪的父亲，竟然微笑着幸福地感谢他的女儿为他做的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不善言辞的父亲用最质朴的关爱温暖着女儿的心。

　　我们来算一笔账吧，如果我们的父亲可以活到90岁，那么现在还有将近30年的时间。若如我们已经出嫁，每年春节回家看望父亲一次，每次住上五六天，每天真正跟父亲在一起的时间也就3小时，那么一年就是18小时，30年也就是540小时，总共满打满算也就将近23天。30年的时间，我们跟自己的父亲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就那么20来天。如果遇上了追问麻雀的老父亲，那么还应该喝斥父亲“没记性”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