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见到郭久红，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他在川藏线上当汽车兵的景象，景象自是笔者想像，但他的这段经历倒是真的。

    □李传华

    郭久红不光曾是一名汽车兵，还是一名在环卫战线上干了30多年的老兵；不光是北京环卫集团海南分公司总经理，还兼下辖京环与京兰两公司总经理。笔者对他的这两段经历都充满了兴趣，逮机会就探听，他是2017年5月正式到海南的，迄今一年半时间，见他的次数并不多，但每次一句两句，也听了不少，就想用手中的笔当针线给他串一串，丑媳妇纳鞋，不在模样，盼合脚。

    郭久红是1980年当的兵，分在四川乐山夹江一汽车团，次年，他就开始跑川藏线，往西藏运送战备等物质。他的这段经历相当值得一书，但限于篇幅，我只择取几个关键语：1、当兵四年，跑了三年川藏线；川藏线极险峻，道路在建国后经过无数次的拓修，勉强才能够进行车辆的运输补给，郭久红他们跑川藏线时，在某些地段，道路的宽度也只能够一辆车行驶；2、最远的一趟单程要跑2300多公里；3、亲眼见到战友运输途中因事故牺牲或受伤致残；4、什么样的险情都遇到过，翻越二郎山时遇塌方，在路上被困半个月；5、运输途中车出故障一般都得自己修，雪线上修车，手沾汽油，手皲裂出了道道“峡沟”，可以看到里面的肉；6、每月津贴费6块，出车有补助，一天3毛；7、当时车辆的性能并不出色，但郭久红跟其他川藏、青藏线上的汽车兵一样，练就了一番强悍的本领，能将整车拆散然后再组装好，一般的车辆故障在他手里就不是问题；8、至今看到压缩饼干就反胃，那几年吃怕了……穿行在川藏线上的每一天，每一名汽车兵都在与死神搏斗与抗争，都在考验着每一个汽车兵的精神意志。在这些关键语的背后，凝结着郭久红至今仍挥之不去的记忆，至今仍引以为荣的人生与精神财富。

    笔者是常常怀想着一个景象，一群汽车兵，驾驶着如长龙一般的汽车车队，盘旋在险峻泥泞的千里川藏线上，汽车兵们用钢铁般的精神和意志，将整条川藏线变成人生的考场，书写答卷。每每，笔者的内心就澎湃不已，恍如自己当年初穿军装时。

    1984年，郭久红退伍回到北京，被分到北京环卫，当了一名普通的清扫司机。从川藏线上历经生死的汽车兵到一个开环卫清扫车的司机，这个角色转换跌宕得有点大，但郭久红没有任何怨言，说什么能力、品质、精神高度乃至人生格局有点空泛，郭久红一语概之：从川藏线活着回北京，有份工作，挺好的。

    他愉快地开始了人生的又一段旅程。时光如白驹过隙，几乎刹那间，30多年岁月飘然远去。30多年里，他从一名普通的清扫车司机，一直干到班长、副队长、队长、总经理助理、总经理，成为一名环卫战线上的老兵。他对环卫行业热爱、专注、熟悉，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，比如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，开着车转一圈，他就能根据东西长、南北宽，街道巷陌、道路车道数等等测算出环卫作业的大致面积。这等本领，非在一个行业浸润个数十年很难拥有。

    在北京环卫工作期间，郭久红历经并参与了北京一个又一个大型环卫保障，北京奥运会、国庆大阅兵……以国庆60周年大阅兵为例，当时，为确保此次庆典道路环境整洁，北京环卫集团安排了近百部道路机械化作业车辆，负责做好长安街、天安门广场及周边道路的清扫保洁、喷雾降尘、冲刷洗地、小广告冲刷等各项作业。郭久红任现场总指挥，阅兵当天，经过精挑细选的22部环卫作业车辆分成两批次对天安门前石板路、广场东侧路、广场西侧路、东长安街、西长安街、复兴门内大街等道路进行清扫清洗除尘作业。郭久红觉得，解放军的阅兵方阵体现的是国威和军威，这些车辆虽然只是环卫车队，但也不能掉链子。为此，他下了不少功夫，亲任总指挥，在大兴找了块空地，每天抽空对司机进行训练，一练数十日。阅兵正式开始前半小时，这些纯电动多功能洗扫车上阵，沿天安门至长安街洗扫一遍，这些洗扫车可不是前一辆后一辆，东一辆西一辆，而是一如阅兵装备方阵一样正正规规，整齐划一，间距多少，时速多少，纤毫无差。不仅清洗干净了道路，而且高水平地展示了北京环卫的一流形象，被誉为受阅“零方阵”。

    笔者是领教过郭久红指挥车队能力的，一回，京海分公司请笔者给拍些资料图片，想拍些较大场面的车队作业画面。怎么拍？笔者跟公司几位高管聊，聊来聊去没个结果，公司书记韩晓鹏突然说：“老郭是天安门阅兵指挥过环卫车队的，他知道怎办。”郭久红这才开“金口”，就车队如何列队，如何行走，如何压差作业等进行了介绍。图片拍出，公司还满意，笔者不揽功，说：“郭总指挥指挥得好！“

    2017年5月，郭久红走马上任海分公司总经理，时值海口“双创“正酣，郭久红大步流星迈进了这个门槛，每天五更起，三更眠，想了很多办法，创新与优化了不少作业模式，把京环京兰两家公司很快就管出了成效，为”双创“成功出了力，添了柴，流了汗。这期间，他曾两次回北京开会，海南工作忙，他都是掐着时间赶回北京，开会期间就住会务组安排的住所，开完就直奔机场赶回海南，两次回了北京却都没回家。2018年春节，他坚守岗位，元宵节府城换花节，笔者去那见过他，正和公司其他高管一起现场指挥，这使得换花节结束后以最快速度将垃圾全部清掉，还路于本色。那天晚上笔者看见郭久红虽然五十好几的人了，但精神抖擞，大半夜仍走街串巷，两眼冒光。道路收拾干净工人们都下班了，他还在路上巡，生怕有遗漏。

    郭久红给自己总结：年轻时川藏线上当兵，再过几年临了就要退休又来海南，一如此年少时的离家“当兵”。笔者问他：图啥呢？他答：啥也不图，听从命令，服从指挥。

    郭久红给笔者几样印象极深，一、他长得憨实，眼不大，常眯着，睁着也像眯着；二、他的普通话，虽京腔京韵，却并不容易听清，听他讲话，你得竖着耳朵听；三、这个是听人说的，说他极抠门，公家的钱捂得比自己口袋里的钱还紧。笔者曾向他求证，他也不说真假，只说：公家的钱就乱花？这毛病惯不得。

    最后再补充一点，2017年5月，京环公司针对辅路等窄小区域无法使用机械清扫的现状，引进了一批“城市勤务兵”步道清扫车，这些家伙个头虽小，但威力很大，效率极高，过去要十个人完成的任务，两台车配合作业，轻轻松松就搞定了，不仅缓解了人流量大、垃圾量大的辅路作业压力，还节省了大量的人力，提高了三、四级道路环卫保洁效率。这事郭久红从没向我提及，但我知道是他来后干的，值得一记，故记之。

    （作者系海南省作家协会会员，曾出版《人在路上》、《解放海南实录》、《也学牡丹开》等作品8部）